圓覺經智慧直解

序文之一：何謂智慧

編輯

　　修行之路迢迢，而且充滿了險阻。帶領眾人前行的導師，面對那疲憊不堪、萌生退意的弟子，該如何處理？釋迦牟尼佛變化出一座城鎮，讓大家到那裡休養生息；等休息得差不多了，便將城鎮滅去，而後告訴人們：「寶藏就在前方，繼續上路吧！」──這是永恒而耐心的世尊，細膩度生的智慧。（註1）

　　古波斯帝國臨近黑海的弗里吉亞省，它的戈帝姆城（Gordium），有一個聞名於世的東西──邁達思國王的戰車。那戰車和車軛之間有一個解不開的繩結。古代諸神之母曾有神諭表示：誰能夠解開那個結，就會成為亞洲之王。公元前三百三十三年，馬其頓的亞歷山大東征波斯帝國，來到這座城市的「眾神之母」神殿。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他發現根本找不到繩索的尾端，所以這個結實在是無從解起。後來，他拔劍出鞘，用力一揮，便將繩結斷開。（註2）──這是一代雄主，決斷並跳出問題框架的智慧。

　　有一棵櫟樹，長得巨大無比。路過的木匠看都不看一眼便離開，他的徒弟們感到疑惑便問師父：「這麼高大壯美的樹木，您怎麼不看一眼呢？」師父說：「這樹沒什麼用，做船會沈，做棺會爛，做柱子會長蟲。就是因為沒有用，才會這麼長壽而高大。」晚上，木匠夢見大樹對他說：「你怎麼說我無用呢？那些果樹在果子成熟時，枝幹便會遭受摧殘。就是因為它們能結出鮮美的果實，招來了世俗人們的打擊，才苦了自己而夭折。我尋求沒什麼用處的辦法已經很久了，無用，成為我最大的用處──延年益壽。」──這是莊子超越既定標準、轉換角度的智慧。（註3）

　　每當我們看到一個充滿智慧的故事，會有什麼感覺呢？就好像有陽光穿透黑暗，照亮心中，並有滿懷的驚喜洋溢其中。

　　為什麼在這兒，要談到「智慧」呢？本書書名是《圓覺經智慧直解》，這是圓覺文教基金會「智慧系列」出版品的第一本書，日後還會陸續出版《金剛經智慧直解》、《因緣經智慧直解》、《法華經智慧直解》……。

　　「智慧系列」有別於之前「現代系列」的經典講述，因為智崇上師在修行路上，有了新的視野和體會，因此，對於佛教經典也有了新的領悟，和更為深廣的詮釋。至於智崇上師有什麼樣的轉變，請看序文之四：〈走一步，抹一步的修行路〉和序文之五：〈融合兩端的生命智慧〉。

※智慧能做什麼？為什麼要有智慧？

　　我們看很多童話故事，當主角為了尋找寶藏而展開冒險旅程，或遇到了什麼困境時，就會有一位老者或神仙，為他指引方向和迷津。這樣的角色，往往是智慧的化身。

　　探索奧祕，需要智慧；解決困境，需要智慧；尋找寶藏，需要智慧；解開謎題，需要智慧。

※什麼是智慧呢？

　　然而，什麼是智慧？書本上所說的就是嗎？智崇上師指出：「知識，並不是智慧；智慧，是創造知識的能力。」

　　生活中我們會遇到一些困難和挑戰，我們要克服這些生存上的困難和挑戰，本身就是修行的鍛煉。前人所留下來的解決這些困難的經驗，就是知識。知識只是前人用智慧創造出來的解決方案，是智慧創造出來的結果，所以知識不是智慧。

　　智慧是什麼呢？智慧就是能夠創造知識的能力，這才是智慧；你能夠創造出新的解決方案，這才是智慧，知識是被智慧創造出來的產品，它並不是智慧。當你有了智慧，就可以解決人生中所有新的問題。事實上，我們面對的問題都是新的，但是人們並不想用智慧，只想拿別人的知識來套用，一味的依樣畫葫蘆(copy)，這樣是很難創造出新的局面的。（註4）

※智慧在那兒呢？

　　那麼，那個能夠創造的能力，是在那兒呢？換句話說，智慧在那兒呢？智崇上師指出，那能夠創造的能力，來自我們真正的自己──本來面目（自性、覺性）。而這樣的能力，並不是經過學習而得的，那是「無學」的：

　　中國禪宗有一個最明顯的例子--六祖惠能，他所表現出來的就是無學的特性：不識字，經典看不懂，也就是有學的部份非常缺乏；但是他懂得經義。而許多人是有學，看得懂經文，但是不懂經義，因此就唸經文給六祖聽，六祖聽完了再解釋給他們聽，這便是無學的特質。當時還有一個人請問涅槃經，他一面唸經，一面聽六祖解釋，後來他聽懂了，悟了，當時就肉身坐化成道，這也顯現出一種無學的特質。

　　回到本來面目，就能達到「無學」。我講的那個攝心內證的方向就可以讓你達到的方法，那是什麼呢？那就是自性法門，就是把我們自性的寶藏開發出來的法門。什麼叫自性的寶藏？就是我們講的無學的本事、這種創造力、這種潛力。你回到本來面目，他自動就出來了，像六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，他也不是一點東西也沒學，五祖也教了他一點東西，但是那種教法與學法，跟那些有學的學法、教法是不一樣的，是不是？用現在的話來講，這是一種啟發式的，就是把你的潛能，把你本具的智慧啟發出來而已。（註5）

　　至於要如何啟發我們本具的智慧，請看序文之二、之三。

※不同層次和面向的智慧

　　我們生活在世間，需要前人所遺留下來的智慧（對我們而言是知識了）。例如：蓋房子，人類的居住，從樹屋、洞穴，到使用木材、石頭建造平房，再到現代用鋼筋水泥蓋高樓大廈，這些演變過程不知匯聚了多少祖先的實驗和發現。對物質、地球等生存環境上的探討，我們的祖先為我們留下了地理、物理、化學、數學、生物……等學問。而心靈世界的探索，我們的祖先則為我們留下了文學、哲學、宗教……等財產。

　　生存，是各種奇蹟匯聚的結果，一個生命的存在，需要有許多的知識和智慧支持。生命中最深的苦痛和困境，心靈中最豐富的寶藏和力量，往往可以在宗教經典中尋找答案。而佛經裡面，到底蘊藏了多少智慧呢？

　　《圓覺經》中，世尊回答諸位菩薩的提問，指出一切生命之所以輪迴，乃是因為有種種恩愛貪欲；並教導諸菩薩眾生，如何修行，以斷無明，而成佛道──回到清淨覺海、妙圓覺心。──《圓覺經》是圓滿奧祕的智慧。

　　生命中，充滿了數不盡的矛盾和對立，人們常在這些衝突中感到迷惑、困頓和拉扯。根結的原因，是因為心靈的最源頭，是二元的分別。人們會分別好壞、對錯、是非、善惡、正邪、美醜……正是因為識心的運作，必然處在二分的結構之中。而能夠打破這二分結構的，正是《金剛經》句型：「X，即非X，是名X。」的修煉。──《金剛經》是融合兩端的智慧。

　　恩怨情仇、愛恨糾葛，往往是世間最難的課題。佛菩薩入世度生，如何將佛世界的清淨法流，流佈於高低起伏、層層疊疊、迂迴蜿蜒的眾生心呢？釋迦牟尼佛如何面對對他有怨的妻子？如何教導貪玩的兒子？如何化育冥頑的眾生？──《佛說未曾有因緣經》述說出釋迦牟尼佛隨順因緣的智慧。

　　原來，智慧也是有很多層次和面向的：有因應世間生存問題所需；有針對如何出離世間、脫離輪迴苦惱的指引；還有佛菩薩乘願入世度生的方法。

※佛經中所述的智慧兩例

　　佛經中，有關智慧的名稱其實是不勝枚舉的。這裡，我們只舉《華嚴經》〈離世間品第三十八之一〉中所提到的波羅蜜、智隨覺。

　　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波羅蜜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施波羅蜜，悉捨一切諸所有故；戒波羅蜜，淨佛戒故；忍波羅蜜，住佛忍故；精進波羅蜜，一切所作不退轉故；禪波羅蜜，念一境故；般若波羅蜜，如實觀察一切法故；智波羅蜜，入佛力故；願波羅蜜，滿足普賢諸大願故；神通波羅蜜，示現一切自在用故；法波羅蜜，普入一切諸佛法故。是為十。若諸菩薩安住此法，則得具足如來無上大智波羅蜜。」

　　智崇上師對「波羅密」的解釋是：

　　用最簡單的講法，波羅密就是智慧。但是波羅密指的不只是智慧而已，它是無上的、究竟的、廣大的、深入的、有相的、無相的、空的、幻化的、變化的、神通的……所有的這種智慧，就叫做波羅密。波羅密不只是瞭解性的，它還是實踐性的、實用性的，遇到障礙，可以消除障礙的智慧。

　　「佛子！菩薩摩訶薩有十種智隨覺。何等為十？所謂：一切世界無量差別智隨覺；一切眾生界不可思議智隨覺；一切諸法一入種種，種種入一智隨覺；一切法界廣大智隨覺；一切虛空界究竟智隨覺；一切世界入過去世智隨覺；一切世界入未來世智隨覺；一切世界入現在世智隨覺；一切如來無量行願，皆於一智而得圓滿智隨覺；三世諸佛皆同一行而得出離智隨覺。是為十。若諸菩薩安住此法，則得一切法自在光明，所願皆滿，於一念頃，悉能解了一切佛法，成等正覺。」

　　智崇上師對「智隨覺」的解釋是：

　　這個到底是智呢？還是覺？這個是智。什麼樣的智呢？是你的覺性能夠達到某種程度、某種層次，才有的；不是你光靠努力就能夠有的智慧。你覺性要達到某個程度，意思是什麼？你成佛還不夠，還要達到某個佛的程度才會有的智慧。這就是智隨覺。所以，智隨覺是成佛以後的事情；你還沒有成佛，那就不用講。成了佛以後，當你的覺性的境界提升到某一個水準的時候，祂就出來了，這個就叫做智隨覺。

※修煉後的智慧──般若智

　　佛經中所描繪的智慧是那麼地精彩、豐富、神奇。然而，就世間一般的情況而言，人們是無法將智慧做如此細膩的區分的。通常，我們會以「般若智」這個名詞，來表達一個人經過修行，開悟之後，由覺性所展現的智慧。

　　那麼，我們要怎麼做，才能有般若智呢？

　　許多人終其一生，甚至是數不盡的生命循迴中，不斷地修行、修煉，就是想要擺脫識心的限制，使得潛藏在自己心靈深處的般若智，能夠發揮出來。

　　因為，經過修煉之後而展現的「智慧」，是我們日後一系列出版書籍的主軸，故有必要針對這個主題，做進一步的介紹。

　　我們要怎麼做，才能有般若智呢？智崇上師在不同時期、針對不同對象，有著很多元的開示。本書基於篇幅的限制，僅擇要地整理出具代表性的兩個篇章。

　　〈人類智慧的寶藏──般若智〉一文，是智崇上師弘法早期的開示。此文簡要地陳述了般若智的特性和修煉方法。〈般若智的三種表述〉一文，是智崇上師2011年的開示。這篇內容，對於人們面對世間各種煩惱時，可以有什麼樣的修煉方法，有著「又深又淺」的教導。此文中，揭示了般若智的不同面向，其中，「不像般若智的般若智」，真是令人感到驚嘆。欲知詳情，請看序文之二、之三。

※生命、修煉與智慧

　　生命不經修行，就如同金礦不經提煉，便平淡無奇、黯然無光。智崇上師在一次主題為「活出生命的光彩與價值」演講中說道：

　　能知的特質：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、不朽、主動，就是生命的光彩與價值所在。其能成功地呈現在被知上，就是莊嚴、完美、圓滿。自性與法性激盪互動的關係，就是生命。各式各樣的生命都在生命的舞台上各自演化又交互影響、互相激盪，也互相競賽、百花齊放、爭奇鬥豔，這就是生命的光輝與價值。

　　唯有透過修煉，生命才能發光；而生命的光煇，即是智慧的耀動。

註１：《法華經》〈化成喻品第七〉。

註２：《亞歷山大──太陽神沙漠》（曼佛瑞迪著，大塊文化），頁323~327。

註３：《莊子》〈人間世〉。

註４：《圓智天地》第一期，〈教育的問題〉。

註５：《圓智天地》第二十六期，〈有學與無學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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